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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書釘——顧文豪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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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崛的寻常——读舒国治《流浪集》  

2010-09-28 15:33:24|  分类: 书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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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崛的寻常——读舒国治《流浪集》 - 读书敏求 - 打書釘——顧文豪的博客

 

奇崛的寻常
顾文豪
  
  台湾奇人舒国治的文字终于晃荡进了内地,连同他鹤似的身段,萧散的样貌,不疾不徐地掀起一阵“舒氏风潮”。被现代都市拘囿的现代人怎么也想不通,一个身无长物(据说几无存款)、安居陋室(燥热台北他偏偏不装冷气)、偏嗜长眠(从不上班打工)而常年浪迹各地之人活得如此安然自在,流浪之余还能写出一篇篇长短不拘、好看得不得了的妙文。其人其文似乎是生活跟都市人开的玩笑——所谓的现代“活法”最终也就换来个不死不活。
  
  舒国治并非作家,他也不乐意戴这顶帽子;也不是旅行家,终日以旅行为职之人也许恰好悖逆了旅行的本义;亦非美食家,他无心做亟亟的搜味者,而是味觉鲜活的知味人。这些头衔也许适合一百个人,独独不适合他。从根底上说,他是生活家,是文字手工业者,是与现时代有时间差的人,好玩且富深意处在于,他身上所有“反现代”的特质恰恰让他看来现代得不得了。
  
  古代中国,文人尚无心于山水风光,他们总带着满怀心事出游,青山绿水纯为映照愁思绮情的镜子。要到晚明游记小品,才呈示出完全不同的面貌。他们无意如唐宋人般与世界保持内在的紧张关系,甚至可以说,他们就是要打破这种紧张,反映在游记中,即不必如前人般心事婉转满腹清愁,只是一味单纯专注地游玩、游观、游赏、游历。
  
  若自此观之,舒国治对晚明游记的继承其实不在书写风格上,而是他对于游之正面价值的恳认与延拓。就像他在《流浪的艺术》一文中说的,“最不愿意流浪的人,或许是最不愿意放掉东西的人”、“人总会待在一个地方待得几乎受不了吧。与自己熟悉的人相处过久,或许也是一种不道德吧”。话虽不同,理实一致。
  
  而若细细辨认舒氏散文的美学风格,实为一种“奇崛的寻常”。其文章看似摹写生活常态,文字无烟火气,气节纾缓,容与闲易,然则文笔颇为瘦硬,常兵行险招,颇有不与时人弹同调之感。《流浪集》一书最可见出此种特色,首先舒国治好短节行文,其文少有洋洋洒洒漫延无边者,许是旅途札记,作文多节节为之。一般而言,如此文章容易文气涣散,致有好句而无完篇。但舒国治索性根本无意写作所谓完篇,而以这类似《菜根谭》之语录体细细编纂,着意经营,拼搭联缀出一篇好文。这种“经营”主要表现在两方面,一是题材的刻意拣择;二是书写方式的别具一格。
  
  先说前者。通常的行旅文学多关注沿路风景或趣闻轶事,以博见闻、资考证为目的,就中穿插少许闲情碎语以舒润文章。读者若细观舒氏散文会发觉,其实他不常写这等题材,着墨处反倒是行旅中的氛围或牵制人放胆行走的种种庸常。譬如,他会大谈“走路”,认为这是“人在宇宙最不受任何情境缰锁、最得自求多福、最是踽踽尊贵的表现情状。因能走,你就是天王老子。古时行者访道;我人能走路流浪,亦不远矣”,而“倘人连路也不走,可知他有多高身段,有多高之傲慢”,且走路虽无玩伴却不会无趣,因“一人独走,眼睛在忙,全不寂寞也”。由此再过渡到论及城市,“中国今日的城市,皆未必宜于走路”,“香港,太挤,走起来备是辛苦”,慨叹游人登黄山竟舍缓行而就缆车, “人生最可叹惜之误解”。
  
  再者,舒国治的另一“经营”处在于文章的写法。世间最难的文字即是无烟火气的文字,要之,逗人哭、引人笑、惹人怒、激人悲其实皆不难,因人情本就飘荡不居,况凡人本为钟情之辈。而汰洗烟火、刮磨粉彩之后尚能读之有味,最是文章关隘。我自己读舒氏散文,有时竟恍然发觉他写作时竟有“赋”的技法。此说似乎颇玄,其实若撇去骈偶对仗之规例,就“赋”之本义而言,舒国治的单篇文字或整本书皆可作如是观,如《门外汉的京都》几可作《京都赋》来读、《流浪集》亦可作《流浪赋》读。赋实为铺陈,围绕同一事物作不同面向的延展深入。各节之间,或互为照应,或互为敷陈,或思理折进,或层层累砌,总之是要将文章做得饱满富足而题无剩义。
  
  以书中《睡》一篇为例。先起两句“整个夏天我都在睡觉。其实整个童年整个少年时光,我都在昏睡中将之度过了”以为发端;随后折进一层,描写少年郎熟睡之景,“醒转之后全然一重生婴儿,原先的疲累忧烦竟如不存,体例精神气色亦是纯阳光华”;渐始铺陈“睡”之种种,“一张焦躁的脸,有时是从小就睡得不够”、“某些遗世孤立的太古村庄,小孩睡得极多极静,他们的脸格外平静,是我们都市仓卒之民难以想象之境景”;用力摹写“深而长的睡眠”,自起因、熟睡中的身姿(凉时蜷起身骨,体气运行畅强时满身大汗,用力呼吸或梦中大小周天畅转而致头脚位置亦换了方向);回转身法,着笔究竟哪些人需要一次饱足的酣睡(情场失意者、政坛落寞者或任何惶惶不可终日的与世浮沉之人);篇末一“乱”,以出其不意的“我犹营营劳劳,万无着落,这样的醒,竟有点像不熟之睡”归结至“醒睡之间,人的一生何其不同,人的志趣何其各异”。舒氏散文虽多为三两行语录,连贯合观,往往以这般似赋的敷陈铺衍穷尽所摹写之对象,就中又多有闲笔、曲笔、碎笔以为接榫转折,故读来每神气爽而心气平,合情理而生新意。
  
  舒国治曾自言“写作,是很多旁观之后的结果。你越不在自己的事情上,你就越在旁观的状态上。我的写作就是我的旁观的结果”,“你去看世上,写得好的人,他所谓的通透人情世故,是他柳暗花明自辟蹊径所看出去的一种角度,而这一套路数,往往是最后透露出他的公允,他也可以看得很细,下笔很奇,甚至很险,但是他看得很清通,也就是说,很公允”。我曾反复思量这两段话,前者透露出舒氏整体的写作状态,闲情与好奇,闲情予其旁观的距离,好奇予其透达的识解;后一段话则整体透露出舒氏散文的美学价值,一种奇崛的寻常,一种自辟蹊径得来的清明公允,一种根植于历史深处人心深处的古旧的现代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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