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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書釘——顧文豪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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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是最终的事——读《掌中地图》  

2009-12-15 12:56: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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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是最终的事——读《掌中地图》 - 讀書敏求 - 打書釘——顧文豪的博客

 

文学是最终的事 

顾文豪

 

刊于2009年9月6日《南方都市报——阅读周刊》

 

“若将人生比喻为手掌,那你走过的痕迹,就是烙印在掌中的掌纹”。这是台湾学者陈芳明近日在大陆推出的散文集《掌中地图》中的一句话。我尤为中意这譬喻,掌纹斑驳,曲折漫漶,不知有心还是无意,这书名竟也暗暗与作者复杂的人生历程相印证,难道它寓寄了什么别样的情绪?

 

陈芳明早年专修史学,后赴美攻读博士学位时,值岛内发生“美丽岛”事件,众多友人身陷其中,遂致无心论文而未获学位。自此,陈走出象牙塔,直接而全面地涉入现实政治,或登高鼓呼,或快笔作文,其间更因在海外主办政治刊物而遭当局忌,被限制入台,直至1989年方重返台湾。返台后,虽身在上痒,但与政治依然关涉甚深,并曾任民进党文宣部主任。身历政治的刀兵干戈并亲身体味台湾当代政治史上最波云诡谲的一幕,这样的人生锻炼在现今的文人中可谓鲜矣。而当重回文学史研究时,陈也往往与一般的书斋文人迥然有别,眼光多投射于政治与文学的互动上或文学经典形成的背后机制,如研考“左翼台湾殖民地文学运动史”或厘析“后殖民台湾文学史”,皆是敲得出声音的大题目,可谓眼界宏放而有洞见。

 

除了治文学史颇有实绩,散文也写得颇劲正豪迈,抑扬感激。陈下笔不事呢喃敷腴,几句话即点出题旨,括出精义,如论“文学想像”,“一部好的文学作品,并不在于它是否臻于真善美的境界,而是在于它是否带给读者无穷的想像”;当忆人抒情却又不取直捷,反能层层翻转,情味尽出,如一文题为“熄灯“,其实写的是暗夜借饮酒以排遣寂寞,“如果有人问起我的心事是什么,我也说不出所以然,最好去请教我熄灯之后”,故意延宕,情致顿生。

 

书分四辑,均以地图为喻,而涵容“记忆”、“情感”、“文学”、“作家”四类。前二者多是缘情叙事之笔,后二者则多取论议评析之态。个人口味,相对更偏爱关于文学与作家评论的部分。如以“文化的表情与心情”为题来点评余秋雨的《山居笔记》,即颇允恰精准。在陈看来,余的文笔偏感性,使得干枯的历史材料生发出摇曳多姿的情趣,无形中为当代散文的别途拓新起了作用。但作者同时也看到这样烂漫多情的文笔虽足以能帮助读者窥探中国文化的“表情”,但要论触知“文化的心情,恐还须更长久的探勘”。譬如,因对历史研究用力不够,余论科举制度的长文《十万进士》即多有情绪,而少能论证,思绪“陷于混乱困顿”,未能了然精髓;同样,对于东北文明的开发,余“有意归功于来自中国南方的流亡文人的播种”,不免“流露了汉族中心主义的心态”;而余曾动情地以“女性文明”来概括海南岛的温暖,若究问何谓“女性文明”,他认为“是绵绵不断的,有时好像若有若无,需要时却用之不尽”,陈直斥这种观点为“强烈的男性中心主义的投射”。而总总不同的沙文主义,导致余的散文难趋深入,流于浅表。坦白说,这篇文字是我读见的论余秋雨散文中最精当有力的一篇,从女性主义与沙文主义的角度切入,眼光甚毒,再以“表情”、“心情”作划界,省却多少滴答口水,理路周延并神气完足。

 

同样,陈芳明论张爱玲也别有新见。在他看来,张一方面不择细流、不却细壤地接受传统文学的滋养,另一方面也作十分严厉的批判,尤其是“封建社会对女子的迫害、羞辱、压抑与扭曲”,张的文学精神或可说是“一步一步,走向没有光的所在”。再如张对传统器物如桌椅门窗不惮琐细的描写,评家多仅从文字质感、文章密度来发言,陈却认为这种对传统器物的迹近眷恋之情“并不表示她同时也接受了攀附于这些器物上的腐败文化氛围”。同时指出,浸淫于古典说部的张,最大的成功即是完全舍弃传统文学中的法程套数,逆向而上,因为“传统社会的精密构造,对女性来说是没有出路的”,既如此,张“自然就写不出天道好还的小说”,“暴露中国传统文化的邪恶性格,只能是她惟一的选择,而这也是她所能提出的最大批判与最大抗议”。上述两例,很能见出陈芳明的手眼独具与政治锻炼于他文学评论的深远影响,可谓直凑单微,一语中的。

 

如果说我对陈芳明的评论是歆服的话,那他对文学的深刻眷恋则让我感动。读他的文字,敏锐热忱而多忧思,直觉他并非一般乐中翻云覆雨或津津于算计营谋的政客。书中他常慨叹政治纷争的扰攘,让人几至自我失落,而每每此时,总是文学催人鉴照自己,迷航知返。如《楼上》一文叙说的是他与余光中在一家咖啡店内的巧遇。早年两人论诗谈艺过从甚密,再度相遇,时移世易,虽依然互道珍重,掩不住的是友情的渐远渐疏。“我知道自己偏离了最初的道路,他仍然遵循着诗的梦想,不懈追逐”,“我的辛苦,在于走过一段偏僻而荒远的旅路,使得自己的心情全盘两样”。而“一场背叛,必须放弃多少年轻时期倍加珍惜的事物”,近在咫尺的余光中让“我依旧可以窥见自己曾经有过的追寻与怀抱”。掩卷叹息。多少人轻松自如地背弃年少时的理想,有的人一生只是行过,有的人却能完成。陈不单慨叹他与文学的因缘得失,更是在伤悼人生的苦辛与吊诡。

 

是的,文学是余事,是今天这个大时代的小事。但陈芳明的文字告诉我们,不论走得多远,文学对热爱他的人而言,都是最终的事情。有时事情恰恰是这样,当人们聒噪地谈论文学的时候,真正有意义的文学并不在场。也许早年的陈芳明困于政治纠葛,但文学就是如此,只要你向它投注过热忱,它就不会舍弃你,它会暗暗关注你并在孤立无援的时候给你以抚慰,以勇气。我相信陈一定领教过政治要求人整日改换不同的“表情”而作无休止的世俗应接,但挚爱文学的他,内心的“心情”是只有文学所能触知并能滋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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