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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書釘——顧文豪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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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城市观察家的卡尔维诺——读《巴黎隐士》…  

2009-12-15 12:53: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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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城市观察家的卡尔维诺——读《巴黎隐士》… - 讀書敏求 - 打書釘——顧文豪的博客

 

作为城市观察家的卡尔维诺
  
  顾文豪
  
  从《树上的男爵》、《宇宙奇趣》到《看不见的城市》、《寒冬夜行人》,卡尔维诺像是一位诡谲神异的文字巫师,不论是形而上的天体玄想还是叙写乡野传奇,又或是造作游移的城市寓言,析解个体的幽微心事,他都有本事将文字轻拢慢捻,一一妥帖安置。敲碎藩篱,破除封域,摆荡游走于文字和心灵的接榫点或是罅隙处,层层翻转出文学的新疆界,卡尔维诺总能给人不同凡响的阅读感受。
  
  新近出版的《巴黎隐士》正是这样一册融冶想像、记叙、描摹、议论等多种手法,访谈、忆旧、日记等不同文体于一编的奇幻之书。这里既读得到作者反溯心灵的镜像之旅,也能一窥卡氏针脚绵密的文学图景。在我,则是观察卡尔维诺对这个世界的观察,具体点说,对城市的观察。现代文学与现代城市的关系自来紧密,从历史上来看,两者的发展颇有合辙同轨处。二十世纪,城市的迅猛发展深刻影响了文学写作,对具有现代城市生活经验的写作人而言,关于城市的文学书写不可继续囿于记录一地一时的环境变迁或风尚辗转,而是期许从中发见文学书写的多种可能并抉发出现代人的内心图景。同样,卡尔维诺对于城市的热爱,不仅有身在其中的必然,更多的还是对于一种生活经验的探勘。
  
  卡尔维诺对于城市的观察别具一格,没有笼统干枯的观点,多的是灵光一闪的印象,我尤为中意他对巴黎看法,是我迄今读见的关于巴黎,不,是关于城市的,最好的一次谈话。
  
  “巴黎,对我和上百万全世界各地的人一样,是通过书本得知的虚幻城市,一个经由阅读而熟识的城市”;
  
  “巴黎十分浓浊,很多东西、很多涵意深藏不露。……我说的是巴黎的意象,不是城市本身”;
  
  “一个场所必须变成内在场景,让想像开始在此定居,是为剧场”;
  
  “巴黎到底是什么呢,巴黎是一本巨大的参考书,是一个被像百科全书一样来查阅的城市:打开这本书,它给你一连串的信息,包罗万象为别的城市望尘莫及”。
  
  这里,卡尔维诺并非彰表巴黎的繁华复杂,而是说明巴黎的深沉涵容恰好符合他对作家理想境界的界定标准:接近无名。作家自身愈是明晰,他“所呈现的世界就愈加空洞”,而“匿名盲点,才是写作的出发点”。因此,巴黎对于卡尔维诺的意义不在于它的喧嚷复杂,而是这种包罗万有改变了写作人与世界的关系——世界只是偶尔参考的百科全书,足以让人阅读,探勘,搜觅。
  
  如果说巴黎的丰富让卡氏倾心的话,那1959至1960年间的美国之行则无疑给了他全新的经验。这份赴美旅行日记,占全书最大篇幅。虽然生前不断增华修饰,却迟迟不出版,可见其看重之甚。诚挚而警策的观感,或讥刺、或多情,在在显陈作为城市观察家的卡尔维诺的敏锐独到。与巴黎不同,美国天生就是个矛盾的混合体,魅力无穷,丑陋遍地。“这是纽约,既不完全美国也不完全欧洲,让你感受到是无穷的充沛活力,你立刻觉得掌握自如,好像在这里已经活了一辈子似的”;“金钱热的宣传在美国乐此不疲,要是哪一天兴起一代不再鼓吹金钱至上,美国就毁了”;“想要研究美国精神,主要可以去观察汽车硕大无比的车尾和后车灯千变万化、赏心悦目的造型,仿佛在述说美国社会的种种神话”;“无所不在的圣诞老人……是不计代价硬将快乐和幸福塞给你无从逃避的消费之神”。
  
  美国像是一个秩序与疯狂、幻想与失望的组合,你会一下子爱上它,也会无缘无故地厌憎它。比起欧洲的历史渊源,美国就像是一个无根之国,但却令人有身处世界中心之感。美国之行给了卡尔维诺迥异的观察维度,与作为百科全书而存在的巴黎相比,美国好像是个万花筒,应有尽有,而且无奇不有。
  
  小隐隐陵薮,大隐隐朝市。对于城市的想象并非实地的叙写,反倒多铺陈为心灵的坐标。不论是都灵或巴黎,纽约或旧金山,皆可能变成回归的精神原乡,幂合文学的需索。沿街的店铺,擦肩而过的行人,夜间的灯光,都将赋予写作以别样的心情与动力。
  
  还是读读卡尔维诺自己的说法吧:“重要的是我们之为我们,深化我们与世界、与他人的关系,这个关系可以是关系之所以存在的爱加上转换的意志力之总和”。
  
  刊于2009年8月15日《新京报——书评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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